從遊覽中國內地看中加文化的異同 馬文廣

從遊覽中國內地看中加文化的異同

 

馬文廣

 

      我一向喜歡旅遊，因為可以舒暢身心，又可增廣見聞。今年五月，內子和我到山西省和上海市遊覽，除了古跡和名勝外，還耳聞目見不少奇趣事物，使我感到有點驚歎。

       以前從未到過山西省，今次去那兒遊覽的目的，是專誠參觀當地的古跡如雲岡石窟的佛像和壁畫、大同市附近的懸空寺及平遙古城內著名的「匯通天下」的票號等，但竟然有機會目睹山西省大城市的現代化面貌。

 

    

從旅途中和酒店的窗外，可見到太原市的「物質文化」進步的情況，例如：四處林立的商業大厦、稠密的住宅樓宇羣、眾多種類的交通工具、繁忙的市內交通及四通八達的高速公路網等。

      據我團導遊所說，太原市只是中國內地第二或第三級城市，而我卻看見可媲美加拿大安大略省大多倫多市的樓宇建設和道路基建，真是意想不到。相信這是中國內地政府和人民上下一心努力創建的成果。

    

 

      不過，在這次旅途所見的進步「物質文化」特質的背後，明顯發現停滯不前的「制度文化」特質。（註一）

 

今次行程所經的地方，包括公路中途休息站商埸、公眾廁所、餐廳菜館、休憩室及行人通道等，都有烟民在那裏躑躅，盡情享受他們的嗜好，以致濃郁的香烟氣味四散，尤其是每當進入男廁時，團友們都要屏氣片刻或掩鼻淺吸。

 

      廿多年前，當我在珠江三角洲的城市進行研究時，人車爭路和行人道上駕車是普遍的現象，但這些閙劇竟然分別在高度現代化的太原市和上海市重演。在太原市的遊覽行程中，每當我團團友沿斑馬綫橫過馬路時，導遊須分組帶領團友小心翼翼地從車龍中迅速走過；在上海市自由行的體驗更驚險，當我和太太來往酒店與附近的商埸時，不時有摩托車或汽車靜稍稍地在我們的身旁輕快擦過，嚇至我太太魂飛魄散，因此惟有花更多時間繞路而行。

 

      争先恐後也是這次行程中常見的現象。每當我團團友排隊魚貫進入參觀的埸館或乘搭景點提供的遊覽車時，總有些本地遊客強行搶先走到更前或更有利的位置，甚至我團的一位團友被一個從後衝前的本地遊客撞跌，但該遊客不只没有道歉，還蠻不講理的指責我團團友阻塞通道。

      我團旅居的酒店中，全部都有自助式早餐提供。在某些較為中式化而旅客中很多是本地人的酒店，明顯於當眼的地方放置了提示牌，來提醒旅客拿取適量的食物，避免浪費，可是不少操普通話的旅客依然我行我素，不按個人食量，隨意拿取大量多類食物，以致遺下不少食不去或不合口味的食物，但他們卻毫無歉意，昂然大步地拂袖離去。

 

     

相比來說，加國安省包括大多市的多個大城市的「制度文化」特質，顯然進步得多。

 

在公眾埸所禁止吸烟早已於2004年成為安省各大城市的規例，而大眾市民亦非常合作嚴格遵守。另一方面，一般市民很是禮讓，例如：無論在交通繁忙或幽靜的地方，駕車人士總會讓橫過馬路的行人先走，而行人亦循斑馬綫走過馬路；此外，在進行集體活動如參觀或乘搭公共汽車時，人們都會自動排隊，甚至讓殘障人士先行，從不爭先恐後。在自助餐廳用膳方面，一般顧客都會按個人食量來選取喜愛的食物，寧願多次拿取，以免浪費食物。

 

      縱觀上述的見聞，中國内地的「物質文化」呈現顯著的進步，與加國大城市的面貌相近，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之勢，不過，在「制度文化」方面卻裹足踟躕，比加拿大的風俗習慣落後，相信這是由於兩地的文化變遷過程各異之故。

 

加拿大的文化核心源於本地的土著，後來受歐洲尤其是英、法兩國的文化影響，而且增添了這兩國的文化元素，除了充滿啟蒙運動所創造的現代新文化價值外，還保存着基督教、希臘及羅馬的古經典傳統。當1982年「多元文化政策」制定後，加拿大文化的現代化形象便漸漸確定下來（註二）。

 

中國存有豐富的文化遺產，包括儒家思想和豐盛的傳統文化，但自從「五四」運動發生後，中國的傳統文化和價值系統被推殘至解體，而具體的文化成就卻未能建立起來。近幾十多年來，中國大陸積極進行現代化，然而由於政府偏重工商業、經濟及科研的發展，而忽略人文科學和道德文化的提升，以致「制度文化」落後於西方的先進國家（註三）。此外，我團的導遊指出，争先恐後的現象是1960年代的大飢荒時產生，當時國民為了養己活家人，盡量設法争取政府分發的糧票，直至1985年這措施才被取消，但國民早已養成這習慣，而且持續不改。

 

總括而言，這次旅途的所見所聞引發起我無限的感慨，既喜又悲。我深深的期望，在不久的將來，中國内地的同胞可享有更文明更進步的風俗習慣和更健康的生活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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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  釋

 

（一）根據社會學的定義，文化是人類的知識、信念及行為的整合模式，包括一、物質文化（工具、工藝、科技和衣食住行必要的物品等）、二、制度文化（道德、倫理、風俗、習慣、禁忌、禮制、典章和律法等）、及三、精神文化（語言、思想、信仰、藝術、音樂和哲學等）。    

（二）有關加拿大文化的演變歷史，可參閱“Culture of Canada”於https://en.wikipedia.org/wiki/Culture_of_Canada

（三）有關中國文化變遷的評論，可參閱余英時、中國文化與現代變遷 及 文化評論與中國情懷。

暢遊山西結情誼 馬文廣

 暢遊山西結情誼

馬文廣

 

      今年五月中，內子和我到中國山西省旅遊，當地導遊沿途給全團團友詳細講解一切，使大家獲益不淺，其中一項極有趣的，是他透過成語來帶出山西省的地形和歷史重要性。

      「山河表裏」是形容中國山西省的地勢。山西省位於著名太行山的西面，所以稱為「山西」，其西邊和南邊面對黃河的中游。所謂「山河表裏」就是指它的外面被黄河環繞着，而内部藏有山勢險要的太行山和鄰近的盤地，易守難攻，是兵家必爭之地。

成語「問鼎中原」源於春秋時期的事跡，當時充滿野心的楚莊王企圖爭取國家政權而成為中原霸主。根據有關歷史記載，「中原」是華夏文明的發祥地和古代的政治文化中心，也是現代聯結東西南北的交通與經濟樞紐。

所謂「中原」，是指黃河中下游流域地區，以河南省為中心，包括河北省、山西省、山東省、陜西省、北京市、天津市等四省兩市以及安徽省北部、江蘇省西北部等周圍地區。

由於山西省的獨特地理環境，加上古代春秋時期的爭權事跡，使它在中國歷史上留下了濃墨重彩的描繪。

 

                                                                                                    山西省地勢和幹綫圖                    古代中原地區圖

      

      我們全團廿三人從位於中部的省會太原市作起點，沿幹綫分別向南向北進發。先後遊覽參觀多個古跡名勝，包括在太原市附近的晋祠和山西博物院；平遙古城內的城牆、票號、王家大院與雙林寺；祁縣的喬家大院；南面臨汾的壺口大瀑布和雲丘山的冰洞羣；北方大同的雲岡石窟和懸空寺及中北部的五臺山。

 

大部分古跡名勝的參觀人數眾多，尤其是雲岡石窟、懸空寺及五臺山的寺院，可謂水洩不通，寸步難行，非常擠擁和熱鬧，而且周圍是導遊，各自大聲向其團友講解，使我們應接不下，無所適從，本團導遊惟有避重就輕，選擇適當的有利位置，帶領我們參觀和講解。

 

      經過十天的旅程，雖然頗為緊迫，而且舟車勞頓，然而卻可身歷珍貴的古跡名勝之間，耳聞目睹難得的事與物，真是不枉此行，而且與各團友日夜相聚多時，並肩遊覽，共享美食，談笑聊天，交流見聞和生活知識，樂也融融。

 

臨分手時，我嘗試作了以下一首新詩，並送給各團友，與他們分享：    

 

輕輕鬆鬆的我倆來了，

走遍山西的大江南北，

看盡三晋的古跡名勝。

 

高高興興的我倆走了，

不帶走半點塵土和風雨，

卻留下深刻的印象，

和美好的回憶，

還有那温馨的情誼。

 

快快樂樂的我倆走了，

期盼他日有緣重會，

聯袂遊覽與談笑。

「青山夏遊 」 馬文廣

青山夏遊     馬文廣 

麗日和風擁青山，

 無邊伶仃幾葉帆，

 蒼茂田野炊烟散， 

心曠神怡不願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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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閒來無事忙，執拾家中雜物，竟然發現遺忘已久的 一首在大學一年級時所寫的詩，細讀之下，頓時泛起莫名的感 慨。 

「猴子祥」住在我家的左鄰，課餘我們經常練習踢足球， 周末又到附近的山區遠足，雖然後來他跟隨家人遷居至九龍， 但我倆都盡量相約在假日聚會，間中又到新界遊玩。記得在進 入大學前的夏天，我倆與他的一位朋友聯袂到香港新界名勝＜ 青山禪院＞遊覽，當日天朗氣清，從高處遠眺，美景盡入眼簾， 真是樂極忘返。可惜自此之後，我倆各有各忙，因而再沒有相 約會面，便漸漸失去聯絡。

 依稀往事不能重現，只好嘗試將所見所感用文字記錄下 來，以作回味。

加國華人的快樂度與提升方法 馬文廣

加國華人的快樂度與提升方法

馬文廣

加拿大是全球最幸福的國家之一,其生活質素在聯合國「經合組織」2016 年[

優質生活指數]榜位列殿軍 ,又於 2018 年的[世界快樂報告]中排行第七 ,因而吸引

大量移民到來定居。然而,[民生促進會]於 2019 年的研究卻發現(註一),在被訪

的加國華裔居民中,37% 表示感覺不快樂,感覺快樂的只有 30%,其餘 33%則没有明確

表示,而且整體的平均快樂度 6.6 亦低於加國全民的平均數 7.0(註二)。

影響快樂度的因素

研究結果顯示,他們定居的年期愈長,愈能適應加國的文化(acculturation),

便愈滿意在加國的生活,快樂度便愈强。 移民定居的年期故然是適應當地文化的必

須條件,但個人的人文資本如語言能力和學歷才是促進文化適應的充足條件,所以那些

英語能力較良好的回應者,而且擁有大學或以上學位的,比較容易融入加國社會,以致

快樂度亦較高。

生活質素也是影響回應者的快樂度的主要因素,具體來說,回應者得到愈多親

友的幫助、健康狀況愈良好、作息時間的分配愈平衡,他們的快樂度便愈高,而且,他

們愈滿意政府制定政策過程的透明度、加國的工作穩定性、貧富懸殊的現象、及房屋價

格高漲的問題,他們的快樂度便愈更高。

提升的方法

從以上的討論看來,若要生活滿意,快樂感提高,首先須不斷加強個人的人文

資本,以制定有效的生活策略來安穩家園,同時須鞏固與親友和鄰舍間的支援網絡,以

收互助互惠之效。為了確保可持續的安樂生活,須循着各種途徑,盡量了解本地的風俗

習慣、社會經濟運作模式、及獲取公共資源和服務的辦法。

除了上述的方法外,加强心理健康也是有效提升個人快樂感的方法,因為個人

快樂感與心理健康存着互為因果相輔相承的關係,一方面,優良的心理健康可促進積極

的情緒和抗衡低沉情緒的能力,另一方面,快樂感可作為保護要素,改善心理健康的穩

定性,減低抑鬱和憂慮。

專家的建議

提升心理健康的方法有多種,其中一個非常有效的是保持良好的人際關係。一

項經過七十五年由哈佛大學進行的研究證明,美滿的生活(good life)並非基於個人的

財富或社會地位,卻是個人與家庭、朋友及社區的良好關係。所謂良好關係就是令人非

常滿意的人際關係,而這滿意度可直接提升個人的快樂感,間接增強他的健康如疾病抵

抗力及腦筋的靈活性。因此,為了讓自己心境開朗、強身健腦,應經常與親友和社區人

士聯絡,互相問候、關懷及鼓勵(註三)。

丹麥連續數年位列全球最快樂國家的亞軍,它的國民有不少快樂要訣值得其他國

家參考,其中一項稱為「快樂的五維」(Five Dimensions of Hygge),是從五方面來增

進快樂的,這方法的主旨在促進丹麥人的安全感、舒適感及愉快感,從而提升他們的快

樂度(註四):

1. 視覺的快樂 - 時常觀賞優美的風景可使心曠神怡;細察周遭物品的緩慢移動,

例如飛雪的飄落或壁爐火焰的漫舞,可紓解心理壓力,且因領悟萬物的變化而

感到喜悦。

2. 聽覺的快樂 - 置身萬籟無聲中,細聽淅瀝的雨聲、潺潺的流水聲、或沙沙的

書寫聲,會 產生一種安詳自得的感覺。

3. 味覺的快樂 - 用心細嚐自己喜愛的食物和飲品,會甜在心頭且感到極度舒服。

4. 嗅覺的快樂 - 當嗅到稔熟的氣味,近乎家中的烹調、常用的衣物或其他關連

的氣味,會聯想到家居的安全和溫暖,而覺得輕鬆、欣慰。

5. 觸覺的快樂 - 觸摸到精緻而富有鄉土味的手工藝,無論是木、瓷土、牛皮或

羊毛所做的,都會產生親切感和歡欣感。

另一個有效的方法是「mindfulness」(譯作正念或靜觀),它的基本原理是凡事

勿作過份的思量,應將注意力和思維集中於此時此地所做的事,並融入當時的環境,而

無須改變其現狀。當中一種技巧,是每日進行三次鬆弛身心的呼吸練習,每次三分鐘,

合共九分鐘(註五)。其實,mindfulness 的概念和方法並不複雜,且似曾認識,因為它

的重點與佛學所强調的「當下」的要素可謂異曲同工,而「三分鐘呼吸練習」可算是佛

學必修課的靜坐或禪坐的精簡變體。

有一種方法是適宜那些經常留在家中而又喜歡靜態活動的人士,這就是訂立日誌

(daily schedule),換言之,每日訂立一個可達成的目標,進行自己喜歡做的事情或活

動,例如練習書畫、朗誦詩詞、做手工藝、執拾家中物品或與親友通電話等,並把心情

和身體的感覺記錄下來,經過兩三週後,作全面檢討,看看需否調整,然後重新開始另

一個循環,周而復此,心情便會緩和舒暢下來(註六)。

還有一種由日本細谷典克先生始創的和諧粉彩藝術(Pastel Nagomi Art),它透

過乾粉彩、手指及簡單工具而成的繪畫方法,利用顏色和形狀來表達繪畫者的情緒,而

達致舒壓、鬆弛心情及療癒心靈的效果。這方法並不需要繪畫的基礎和技巧,所以無論

任何年齡、性別的人士都適合,由於這是較新的繪畫方法,所以一般來說,初學者須參

加相關的工作坊來學習(註七)。

結 語

上述各種提升個人快樂度和心理健康的方法均有一定的成效,而且可相輔相承,

但由於各地文化的差異,各人的背景和生活習慣的不同,結果未必盡同。然而,若要確

保可得的成效,須認真了解所用方法的原理、步驟和細則,活學活用,貫徹實行,切勿

一曝十寒,以致前功盡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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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 釋

一、 Ma, Ambrose (2019). Determinants of Better Life: Perception of Ethnic Chinese in

Canada, Civic Promoters.

二、 該研究利用[2018 年世界快樂報告]所採用的生活滿意度評估法(evaluations of

life satisfaction)來量度回應者的快樂度,「0」表示最不滿意現時的生活,

「10」表示最滿意現時的生活。

三、 有關這研究結果的詳細論述,可收看視頻 Robert Waldinger, “What Makes a Good

Life? Lessons from the Longest Study on Happiness,” Ted Talks, Dec. 23, 2015。

四、 除此之外,他們還有其他提升快樂的方法,詳情可參閲 Meik Wiking (2016), The

Danish Way to Live Well, The Happiness Research Institute, Copenhagen, Penguin

Book。

五、 有關這些方法的細節,可參閱林煒醫生開設的[快樂大夫]Facebook 專頁:

shorturl.at/kzO15 及牛津大學 Oxford Mindfulness Centre 開辦的訓練課程專頁

<https://www.oxfordmindfulness.org/>。

六、 香港紅十會設計了一套[十四天心理健康日誌],可作參考之用,有關詳情可登

上該會專頁

<https://www.redcross.org.hk/sites/redcross/files/media/ccsd_files/HKRC_14-

day%20well-being%20kit_Mar2020%20%281%29.pdf>。

七、 有關學習和諧粉彩藝術詳情,可向[弘福精神健康中心](HF Care -- Asian

Mental Health and Well-being)諮詢,或自行上網查閱提供這類工作坊的網站。

日、韓留給我的深刻印象 馬文廣

加國華人文化認同與傳承的初步探究 馬文廣

加國華人文化認同與傳承的初步探究

馬文廣

近十數年來,跨國移居已成為普世現象。由於加拿大是現今全球最幸福

的國家之一,所以吸引了大量移民到來定居,其中最多的一羣是華人,然而,他

們是否人人都認同加國文化而落地生根?抑或仍然保持「中國取向」的愛國精神

而抱着「過客」的心態?筆者嘗試藉本文來探討加國華人的文化認同與傳承。

文化認同(cultural identification)是一個不斷變化的過程,藉着溝通和交

流來實現文化身份(cultural identity)的形成;文化身份是指個人感覺自己屬於

某個既定社會羣體(如民族、國家或世代)的歸屬感和認同感,是在意識和行為

上的選擇,透過共享的傳統、語言、價值觀、習俗和歷史結合而成,是個人自我

概念和對世界觀的核心部分(註一及二)。

加國華人的文化認同

十九世紀中葉至 1950 年代末期,定居加拿大的華裔居民大多是勞動階層,

英語水平和學識偏低,認為自我的身份是華人,所以仍然保持「中國取向」的文

化精神,又抱着「過客」的心態,以致與加拿大社會和主流文化隔離,對加拿大

本土文化的認同與歸屬感偏低。

自 1967年至 2000年代初期,加拿大政府先後實行移民積分制和移民配額

計畫,適值東南亞數國人民憂慮政治的前景和中國改革開放,大量中、港、臺和

東南亞的技術移民、專業人士、投資移民、家庭團聚移民及學生湧入加拿大,尤

其是安省的大多倫多地區和卑詩省的温哥華地區。他們的學識和英語水平比早期

的移民高,加上聯邦政府先後於 1988 年實行多元文化政策和 2006 年就人頭税和

排華法案向華裔社區道歉,直接促進「華裔加人」(Chinese Canadian)身份的確

立,而間接提升華裔居民對加國文化的認同與歸屬感。

不過,研究結果顯示,大部分定居加國的華人對中國的文化認同和歸屬

感仍然高,這現象取決於多個基本因素,包括:個人的文化取向(cultural

orientation)、個人的語言偏好、定居加國時日的長短、與華裔社區連繫的疏密、

參與華裔社區活動的多寡、與華文傳媒接觸的頻率、及與原居國家連繫的疏密等

(註三及四)。此外,另有研究指出,個人的中英語言能力、社會經濟地位、在

原居地和移居地的經歷、及對中華文化的價值觀和華裔社羣的情感,也會影響他

們的認同感和歸屬感(註五)。

從較深入的研究可發現,那些對中華文化認同感較高的長者,大多數來

自中、港、臺並擁有中學以上的教育程度、已婚、及較年輕的男士;與那些對中

華文化認同感偏低的長者比較,他們定居加國的時日較長、英語水平與收入較高,

信奉非西方的宗教,而且他們與華裔社區和原居國家的連繫亦較强(註六)。

在華裔青年方面,綜合多項研究報告的結果顯示,他們大多數對華裔社

羣的歸屬感和自豪感很高,但相比之下,在加拿大出生而較年輕的華裔青年比移

居加國的第一代華裔青年更願意接受「華裔加人」的雙重身份,究其原因,極可

能是前者多數居住在華裔人口密度較高而地理環境較大的華人社區,明顯的例子

是,居於温哥華和多倫多的華裔青年便顯現較高的族裔感,而且他們亦參加較多

的華社活動(註七)。

中華文化的傳承

傳承中華文化是我炎黃子孫的責任,而最有效的傳承方法莫過於教育,

透過系統性的方式,它可將中華文化的精粹、價值觀及民族歷史傳遞給下一代,

甚至其他有興趣學習的人,代代傳承,無盡無窮。實施教育可循着不同的途徑,

而華文教育是其中的一種,也是傳承中華文化的主要媒介,既可建立華裔青少年

對中華文化的認同,又可維繫文化與族羣的連結。

加拿大是世上唯一採取多元文化政策的國家,但各省對族裔語言教育的

態度卻各異,例如西部省分容許在公立學校推行雙語課程(英文與一種族裔語

文),然而在安省,自 1994 年 Royal Commission of Learning 報告發表後,省府便

禁止在公立中小學推行雙語課程,授課時只可用英或法的官方語言來進行,然而

可於課餘時間,每週提供兩小時半的族裔語言課程(註八)。

關於多種語言教育的功能,安省的教育團體、社區人士及家長卻持有與

省府不同的看法,他們認為學習多一種語言對年青一代有深遠的裨益,可助他們

的未來發展,又滿足他們的需要,而且有研究顯示,兒童與青少年學習多一種語

言,不會妨礙他們學習原定語言的進度(註九)。

除了華文教育外,社性化(socialization)是另一種有效而非正式的傳授

知識方法(informal education)。相關的研究指出,華裔父母對提升其子女對中華

文化與華裔族羣的認同和歸屬感扮演重要的角色,因為他們是其子女對中華文化

基本認識的主要來源,也是通往華裔族羣的橋樑,而且父母親的慈愛及支持可使

他們更願意接受中華文化的精粹(註十)。

結 語

綜合上述的討論看來,定居加國的華人不論是成年人或青年人,大多數

對中華文化認同和歸屬感都很高,並且維持華裔文化身份,對華裔社羣亦保存濃

厚的感情,可是在這個以西方文化為主導的加國社會,華裔居民往往面對中西文

化的衝擊,因而引起文化適應甚至同化的複雜問題。

另一方面,安省政府對族裔語言教育的嚴厲措施,明顯對傳承中華文化

築成一道無形的障礙,而且自從 1950 年代初期以來,兩岸三地形成新政治局面,

直接影響華人的思想、語言、文字及行為,以致出現眾花齊放的現象,使定居海

外的中華文化傳遞者和學習者無所適從、舉棋難定。

面對這個文化適應與傳承的問題,不少有識之士紛紛提出建議,其中較

為多談的構思是,以「去蕪存菁」與「和而不同」的方法來更新傳統中華文化

(註十一),亦有「以新代舊」來創造中西合璧的「第三種文化」的主張(註十

二),然而更新與創新中華文化並非本文討論的範圍,而且需要深入探究,所以

須留待他日才作討論。

註 釋

一、 AI Overview

二、 Oxford-Review.Com. “Cultural identity – Definition and

Explanation,” https://oxford-review.com/the-oxford-review-dei-diversity-

equity-and-inclusion-dictionary/cultural-identity-definition-and-explanation/

三、 Lai, Daniel W. L. (2012). “Ethnic Identity of Older Chinese in Canada,” in

Journal of Cross Cultural Gerontology, 27:103-117.

四、 Chia, Ai-Lam & Costigan, Catherine L. (2006). “A Person-centred Approach

to Identifying Acculturation Groups among Chinese Canadians,” in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Psychology, Vol. 41, Issue 5.

五、 有關詳細討論,可參 閱呂行 (2019). 華裔青少年的文化認同:理論、現

象分析和建議。

六、 同註三。

七、 Costigan, Catherine L. (2009). “Ethnic Identity among Chinese Canadian

Youth: A Review of the Canadian Literature,” in Canadian Psychology, Vol.

50, No.: 4, 261-272.

八、 Cummins, Jim (2014). “To What Extent are Canadian Second Language

Policies Evidence-based? Reflections on the Intersections of Research and

Policy,” in Frontiers in Psychology, Sec. Psychology of Language, Vol. 5.

初雪深秋 馬文廣

初雪深秋

馬文廣

殘紅襲雪黃葉飄，

白露滿階草未凋，

南雁高飛不見影，

秋去冬來心悴憔。

「 人生聚散無常 」馬文廣

 

人生聚散無常

馬文廣

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晚風拂柳笛聲殘，夕陽山外山。天之涯，地

之角，知交半零落，一觚濁酒盡餘歡，今宵別夢寒。

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問君此去幾時來，來時莫徘徊。天之涯，地

之角，知交半零落，人生難得是歡聚，惟有別離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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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在一間長者社區中心聽了一首由李叔同（弘一大師）填詞的歌曲［送別］，感覺

旋律幽美但帶點悲淒，辭藻優雅感人，且呈現濃厚的離情別緒，不期然使我聯想起兩位長久

別離的深交朋友。

少年時，「亞祥」住在我家的左鄰。放學後，我們經常在門前的行人路上玩耍自製

的足球，砌磋球技。周末時又到附近的山區遠足，鳥瞰山下的海港景色，心曠神怡。後來他

跟隨堂兄遷居至九龍紅磡黃埔船塢附近，使我們相隔兩岸，然而我倆在假日都盡量相約聚會

，間中又到新界遊玩。可惜天意弄人，發展商大興土木，將該地段改造成大型住宅屋苑，「

亞祥」和堂兄被迫急速遷離該處而未及告知我新地址，因而失去他的聯絡，雖然香港是個彈

丸之地，但在人海茫茫中，從此再不見到他的踪影。

「肥星」是我中學時期的深交，我們居家相距不遠，可謂街坊，所以時常並肩往返

學校。我倆對化學一課甚感興趣，除了在實驗堂一同進行實驗外，還在我家重覆練習所學的

實驗，又自行製造烟花，走到大厦天臺作試驗。畢業後各奔前程，但我們依然保持聨絡，偶

遇不歡之事，他必然向我訴苦，久而久之，使我成為他的「朋輩輔導者」（peer

counsellor）……往事依稀回味無窮，可是卻留他不住，兩年前在疫症期間他終於與我永別，

從此再聽不到他的傾訴。

* * *

十多年前退休回居多倫多後，經由朋友的推介，獲得一位家庭醫生所接納，加入他

的病人名單内。他年輕有為，仁心仁術，一切以病人的健康為出發點，而且不斷自我完善，

積極增長並更新他的醫學專業知識，盡量造福病人。回想過去十多年來，我除了多少小毛病

外，身體健康尚算良好，實有賴他的悉心照顧和有效的健康提示。

在過去五年的疫症期間，不少醫生都暫停診症甚至完全退休，但這家庭醫生仍然為

病人服務，為了避免互相傳染，他審慎更改診症方法和時間，此舉雖然縮減了接見病人的時

間，但診前的準備功夫和診後的跟進卻需花更多時間，以致倍增他的身心壓力，這可以從我

與他接觸時在他的言談間隱約感覺到。終於在今年暑期完結前，他毅然向病人宣佈因病退休

，將於本年十二月生效。我和其他病人都深感驚訝與惋惜，依依不捨。

我還記得最近覆診時，他語重深詳地勸告我，勿再做任何增加心理壓力的活動，以

免重蹈他的覆轍。「你記得嗎？」他認真地提醒我說：「自2017年至今，你的體重減了10磅

，以致先後有兩位皮膚專科醫生和一位老人專科醫師警告你，為了防止皮膚病和腸胃不適惡

化，切忌進行何心理壓力與事違的活動。」

反思這家庭醫生所言所行，深感他年輕力壯亦抵受不住那強大的心理壓力的困擾，

而我現已超過「從心所欲不踰矩」多年，腦力與體力都大不如前，雖然一向「樂於助人」，

在香港和本地都曾參與社區義務工作，但為了保持身心康泰，還是「無責一身輕」為上。

* * *

四十年前的七月下旬，我們兄弟三家一同移居到多倫多，為了慶祝在這樂土愉快地

渡過了四十個寒暑，特於本年七月杪的一個週末，在我家大女兒居所的後園舉行午餐慶祝會

。我們兄弟三家兒孫合共二十人，濟濟一堂，喜氣洋洋，惟一缺席者是遠居美國的我家兒子

，他因近期工作繁忙，未能抽空赴會。

正當興高采烈與在坐親戚交談之際，一道温文的聲音從我的左後方傳來：「爸爸

」，同時有人輕拍我的肩膊，轉頭一望，只見「彥仔」站在我的背後，我立即起身轉後擁抱

他，頓時只覺非常興奮，口中卻說不出話來，在埸的親戚見狀，亦蜂湧前來歡迎他。

「你好嗎？俊彥，……」我的二弟問道：「咦！為何你會在這裏出現？你不是無暇

參加這個慶祝會嗎？」

「二叔，你好！很高興見到你和其他親戚。」俊彥說時放眼環顧四周，隨後繼續回

答：「我怎會錯過這個特別有意義的機會與大家歡聚呀！而且我已完成大部分的工作，餘下

的可在爸爸家中繼續做，然後利用電子遙距方法送返公司。」

「彥仔」的突然出現，使大家喜出望外，倍增慶祝會的歡樂氣氛，還給與我一份意

想不到的「珍貴」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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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事難料，變幻無常，而悲歡離合，我們總無法控制，唯一可做的，就是積極活在

當下，盡量與至親和深交保持聯絡，盡情享受歡聚，安然接受離愁。

回歸、快樂旅程、浄土 馬文廣

回歸、快樂旅程、浄土

馬文廣

最近去埃及旅遊，得悉一些有關該國對生死的態度與處理手法，覺得甚有意思。據導遊所說，古代帝王相信，去世後靈魂會離開軀體，穿過一度「隔世門」走到另一個境界去，但亦可隨時回來依附在生前的軀體內，與家人會面。時至今日，埃及人依然相信這種說法，所以經常到墓地拜祭、與先人歡聚、暢談及分享用來祭祀的食物。他們不但不忌諱地談論死亡，而且很重視身後亊，在世時很早便積極籌辦有關事宜，以便身後有舒適地方與家人聚會。

曾看過一部講述一個「專業」美容師的電影，導演透過美容師的遭遇，道出日本人對離世者在入土前的儀容的重視。電影中的人物相信，人死後會踏上一個愉快的長途旅程到另一個世界去，親人為隆重其事，特意聘請美容師為「遠行者」淨身和修飾儀容，而且恭敬地在旁觀看。在整個過程中，親人沒有半點哀愁，反而為遠行者作好準備而感到欣慰。

年前修讀佛學導論，認識缘起論與三世論的道理，助我紓解一些生死問題的困惑。據佛法所言，因緣生滅是自然的現象，而生老病死乃人生必經的階段，所以毋須因生命終結而苦惱。只要在世時安於當下、修己及人和行善積德，將來便可安然離去，早登彼岸到極樂的淨土去。

在變幻莫測的世事中，生與死是永恆不易的現象，不同民族或宗教對生死可有不同的看法，但上述的堅牢信念和積極態度是否值得我們參考呢？

（本文曾於2011-01-19刊登於多倫多明報副刊［無心的約會］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