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示具有 姚船作品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顯示具有 姚船作品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2025年1月22日 星期三

懷念保叔

懷念保叔     

姚船

從作協會長郭麗娥的電郵中,得知保叔駕鹤西去的消息,感到十分難過。雖然他已九十八歲高齡,可說長壽有福,但仍令人不捨。

保叔大名保宗慶,温文爾雅,待人熱情有禮,也樂意助人,大家都親切稱呼他為保叔,久而久之,不少人連他的正名都忘記了,只知眼前這個可敬的人叫保叔。

保叔移居加拿大之前,先後在香港幾份大報任職記者和編譯。抵達加國後,曾任「星島日報」副刊編輯。晚年在一家律師行做文書翻譯工作。他生性樂觀,興趣多樣,七、八十歲了,還堅持每周打網球、参加業餘合唱團唱歌。他曾說,這樣可以促進身心健康,認識多的朋友。

由於對中華文化傳承和文學的愛好,1994年,他與幾位來自香港志同道合的文友,積極籌備成立了「多倫多華人作家協會」,是創會功臣之一。雖然他没掛名正副會長,但卻認真投入會務工作。

作協成立不久,因一些理事和會員回流香港,保叔遂提議王俞幗英、韋以荘、孫博和我四人加入理事會,被接納。後來,「香港作聯」代表和「廣州日報」訪問團到多倫多,保叔也協助聯係和接待,努力促進雙方的文化交流和了解。

在保叔擔仼「星島日報」副刊編輯期間,發表了不少作協會員作品。眾所周知,由於條件限制,海外文學愛好者可供發表作品園地不多,所以,星島副刊提供的機會難能可貴,在編者與作者的互動中,也加深了保叔和其它會員之間的文情友誼。

近些年,由於年事已高,保叔較少参加作協活動,也少露面。有一次,他在電話中告訴我,女兒安排他去一間私營養老院,生活有人照顧。記得在新冠肺炎爆發前一年,他來電說,想約幾位舊文友聚一聚。我立刻答應。

那天,我和王俞幗英、蘇翠芳與保叔在一家酒樓茶叙。久違了,大家見面都很高興,共話作協往事,相談甚歡。保叔行走已不大方便,需拄手杖,但頭腦依然清晰,記憶甚佳,談吐自若。聚會結束時,我問他,還開車嗎?他回道,已不開了,今天是女兒送他來的,等一下她會來接。

我說,不必再麻煩她了,我送你回去。半路上,保叔接到女兒來電。他立即回覆道,「你不用來了,有位文友送我回家。」到達老人院門口,望着嶄新大厦,我稱讚環境很好,可以安度晚年。他微笑點頭。

想不到這已是最後一次見面。如今,保叔安然離開了這個世界,但他的音容笑貌,仍留在我們心中。

2023年11月29日 星期三

窗口,那微弱的燈光

【小小說】            窗口,那微弱的燈光        姚船

初春的多倫多,依然乍暖還寒,氣温忽高忽低,零上零下跳躍。

前天暖陽高照,春光明媚。昨晚受北極冷風影響,竟又下起雪來。今早雖然雪停,但外面已是白茫茫一片。

韋姨在厨房忙碌了一陣子,準備早餐。等女兒、女婿和外孫子出門上班上學,她走到屋外,開始在車道和人行道鏟雪。這里住宅區的房子有兩層高,車庫在房子前面,車道連接街道,而人行道在各家各户的車道通過。

韋姨雖已年近七十,退休了,身板仍硬朗,沒多久就把自家車路及人行道的積雪清理好。她忽然發現,隔鄰的凱蒂還沒有出來。凱蒂是西人,子女長大後在外地工作,她一人獨居。每天早上,她常穿着運動服到附近的公園小徑快步行走,餐後又開着那輛黑色四驅車,去老人活動中心走動或探望朋友。每逢冬天下雪,她幾乎是這條小街第一個出來打掃門前雪的人。

今天不見人影。韋姨有點疑惑。也許防疫禁令解除,她開車到渥太華探望兒孫了。不管如何,人家不在,得幫幫手。一會兒,韋姨把凱蒂門口的雪也鏟完,不經意往車庫小窗望去,發現車子還停在里面。奇怪,不開車出門?情敢是乘搭飛機,去美國女兒家?

應該不是。凱蒂每次出遠門,都會告知行程,讓她幫拿門前郵箱里的信件和廣告,以免給人空屋感覺。鄰里守望相助,早已是這兩個中西家庭的默契。正當韋姨百思不得其解之際,手機鈴聲響了。是大媽圈友打來的,問韋姨,是不是有事不來?韋姨忙說,我去!每周一次,她們部會結伴去老人大厦看望一對九十多歲的老夫婦,聊聊天,打打掃掃。她們笑說,「老人」幫老人,也給兒孫做個樣。

回到家里。午餐只有一人,白粥青菜就行。從厨房窗口望出去,正對着凱蒂家的側門,有一道鐵網圍欄把兩幢房子隔開。往上看,二樓有一個小窗,因為是衛生間,平時都拉着布簾。韋姨發覺此刻窗口布簾透着微弱的燈光。人在家里?!她的心一動,莫非……

她想過去看看。一轉念,不行。女兒提醒她,在加拿大,就算鄰里熟人,也不能隨便串門,得先打電話徵得人家同意。可她的英語水平,只能「哈囉」幾聲而己。記得剛來不久時,她曾問女兒,「隔壁那個“鬼婆” 叫什麼名字?」女兒說,「凱蒂。」韋姨心想,必是她母親盼生男孩,為她起了這個名,叫“愛弟”。一說出口,笑得女兒、女婿彎下腰。女兒道,「媽咪,是“凱蒂” ,不是“愛弟”。」由於語言交流障礙,令韋姨平時與凱蒂相遇,都要用臉上笑意加動作比劃,才讓對方領悟她的意思。此刻,想打電話問好,有點難啊。

還記得幾年前聖誕節,凱蒂兒子一家回來探望她。凱蒂和小孫子在後園玩。她拉着坐在雪撬上的孫子,在雪地上跑。這時,剛好韋姨的女兒和孫子從外面回來。凱蒂熱情向他們招手。外孫子不等媽媽點頭,拔腿就往里跑。

凱蒂更來勁了,叫兩個孩子挨坐在一起,她拉緊繩子。走不了幾步,也許太重了,拉不動,冷不防手一鬆,撲向前摔了個大跤,滿身滿臉沾着白雪。兩個孩子天真地鼓掌歡呼。凱蒂也朗聲大笑。這一老二小歡樂的笑聲,久久在白皚皚的後園上空迥盪。

如此率性好動的人,怎會把自己關在家里?韋姨越想越不對勁,放下正在清洗的青菜,抹抹手,打電話給女兒,叫她給凱蒂去電話問一問。一會兒,女兒回電,說凱蒂果然不幸染疫,正自我隔離,有點發燒、頭疼。吃了藥,好多了,只是没胃口,叫我們不必耽心。

韋姨卻放心不下,病人吃不好,影響身體康復,想想能幫點什麼?忽然想起,有一次凱蒂送來剛烘好的朱古力餅乾,她們回贈一盤熱騰騰的白菜鮮肉餃子。事後凱蒂大讚中國“驕子”(餃子) 好吃,還樹起大姆指。

韋姨馬上穿雪褸出門,踏雪前行,直奔超市,去買新鮮食材。一頓飯功夫,就把香噴噴的餃子煮好,盛進大塑料盒子,放在購物袋里。戴上口罩,給凱蒂送去。

她按響門鈴,把袋子輕輕放下,然後退出來站在防風玻璃門外。片刻,凱蒂開門,見是韋姨,十分驚喜,一雙夾在口罩和帽子中間的藍眼睛閃閃發亮。韋姨指着放在大門前的東西,又用雙手做一個吃飯姿勢。凱蒂立即明白,連說「Thank You!謝謝!」

回到家里,韋姨舍不得吃剛包好剩下一半的餃子,裝好放進雪櫃,留着明天再煮給凱蒂吃。自己淘米煮飯,又望向那個露出微弱燈光的窗口。忽然,窗簾被拉開,里面燈光驟時明亮起來,緊接着,玻璃窗也打開了,凱蒂的臉龐出現,不戴口罩,微笑着朝韋姨揮手,又把大姆指高高豎起,表示謝意。

韋姨也舒心地笑了。

                                 (原載 <香港文學> 2023年4月號)





2023年11月13日 星期一

紀念池元泰專輯 落葉飄零憶文友 姚船

落葉飄零憶文友          姚船

深秋時節,落葉飄飄。接郭麗娥會長來電,告知文友池元泰不幸於1013日去世。其太太在辨完喪事後,才通知作協。聽完,心里一陣難過,又一位文友離開我們。

我和池元泰相識二十多年。記得作協成立初期,有一次組織會員外遊。等大家陸續上旅遊巴坐定,導遊叫司機開車,然後拿起麥克風說:「現在平安出發!」我忍不住輕聲道:「最重要是平安歸來。」旁邊有人笑着回應:「對,平安歸來。」他,就是池元泰。一路上,大家開始輕鬆交談,算是互相認識了。後來他在文章中記下這件事。

池元泰身驅高大,一對濃眉,開口大嗓門。但他平時卻比較沉寂,話不多,為人隨和,喜歡閱讀寫作,且中英文俱佳。他畢業於香港浸信會大學,移加後,在多倫多市政府部門工作多年。

千禧年,在我擔任會長時,他是作協秘書,兩人電話聯係來往較多。他對會務工作認真負責,每次開完理事會,隔天他就會把寫好的會訊初稿傳來,然後印發傳送到會員手中。

2013年至2017年,池元泰連續兩屆被選為作協會長。他更努力為作協服務,邀請有識之士舉辨各種文學講座。適逢作協成立二十周年,除了組織慶祝晚會,還滙聚會員作品,出版了紀念特刊。

池元泰多年來筆耕不輟,在本地「星島日報」、「明報」等報刊上發表不少文章。他文筆流暢,涉獵內容廣泛,古今中外都有觸及,而且語言略帶幽默,可讀性强。著有散文、隨筆集《飲食與人生》、《詩詞歌賦精華錄》。他也曾自編自印小册子,名曰「酬唱集」(後改名為「文苑薈萃」) ,刊出會員文章。

近些年,因身體健康問題,他已極少参加作協活動。現在突然傳來他去世消息,令人婉惜。

池元泰,一路走好!



 

2023年3月26日 星期日

客居人語/春風輕輕吹 ──讀孫白梅文集《 聊贈一枝春》\姚船

 客居人語/春風輕輕吹 ──讀孫白梅文集《聊贈一枝春》\姚船

時間:2023-02-24 04:24:55來源:大公报 圖:孫白梅文集《聊贈一枝春》。

  春天來了。在這春的時節,加拿大華裔女作家孫白梅送我一本剛出版的文集《聊贈一枝春》。書的封面設計也是一片春綠,令我一下子沉浸在春的氛圍中。

  孫白梅的文字,清新、溫婉,娓娓道來,像山澗清溪流水,純淨透徹,輕輕訴說着對生活的感受。她筆下涉獵很廣,移民苦樂、勵志故事、名山秀水、中西文化碰撞……都描寫得生動、活潑、有趣。難怪文友們稱讚她:「讚美善良的人性,謳歌美好的人生。」

  對於不少移民來說,初抵埗的那段時間,最深刻的感受是落差太大。孫白梅也是這樣,出國前是上海外國語大學副教授,大半輩子從事英文教學和翻譯。但到加拿大後,資歷不被承認,一切從零開始,連找一份底層的工作都不容易,幾經努力,最後只能謀到市立圖書館職員的工作。雖如此,她也以平常心面對,業餘看書、寫文、旅遊,生活平靜而充實。該書輯錄的一百多篇文章,就是她近三十年來發表在國內外作品的一部分。

  全書分七個部分:「異國風情」、「情深義重」、「錦繡河山」、「若有所思」、「藝壇馳騁」、「古今獵奇」和「英文寫作與翻譯」。她的每篇文章篇幅不長,讀完後都能給人一種愉悅又若有所思的感覺。

  孫白梅熱愛大自然,她筆下的加拿大,風光旖旎,文化多元獨特。她在《瀑布與塔寺》中,描寫世界聞名、氣勢磅礴的尼亞加拉大瀑布四季不同景致,「最有特色是在天寒地凍之時,大瀑布雖仍在潺潺而流,但覆蓋在周圍樹枝上的積雪卻被凍成了白玉般的冰凌,晶瑩剔透,形狀奇特,與瀑布交相輝映,十分賞心悅目。」突出了大瀑布迥異於人們在春夏時見到的景觀。

  故國的美麗山川,也常在她筆下呈現。三亞勝景、麗江古城、別有洞天在九乡、變幻莫測的雁蕩山,還有蘇州拙政園……,都留下孫白梅和她先生馬運生的足跡。遊子之情,溢於言表,留在紙筆和鏡頭中。該書圖文並茂,大部分照片為馬運生拍攝。

  從孫白梅文字,我們常看到她發自內心、對社會底層人群的同情和愛。在《夢想的昇華》一文,她寫了幾位身殘志不殘的青年:天生沒有四肢的尼克.胡哲;在跳水中不幸受傷癱瘓的喬妮;獨腿的衝浪者漢密爾頓,他們憑着堅強意志和刻苦努力,活出生命的精彩,昇華自己的人生,令人動容。

  孫白梅在國內大學教授英文時,著有《西洋萬花筒──美國戲劇概覽》一書,也把荷里活名劇《欲望號列車》翻譯成中文出版。來加後,她除了用中英文寫作,仍不忘向西方介紹中華文

化。近年,她把孫博的中文小說《茶花淚》翻譯成英文,以及擔任凌鼎年的《東方美人茶──凌鼎年漢英對照小小說新作選》中的英文翻譯。兩書先後在美國出版。她也被世界華文微型小說研究會評選為「二○二○年世界華文微型小說十大新聞人物」之一。

  孫白梅為文認真細緻,做人謙恭仔細。她出身於書香家庭,父親孫雪泥是上海著名畫家,且詩畫皆佳。她從小耳聞目染,幼小心靈埋下對藝術喜愛和追求的種子。經年累月的努力磨煉,在中西文化交熾薰陶中,令她在文學創作和英文翻譯中取得驕人成績。此次新書問世,正是她寫作成果又一次呈現。

  該書書名出自北魏儒將陸凱的《贈范曄》詩:「折花逢驛使,寄與隴頭人。江南無所有,聊贈一枝春。」當時陸凱率兵南征,在戎馬倥偬中登上梅嶺。正值梅花盛開,他思念在北方的文學家好友范曄,隨手折了一枝梅花,讓信使連同小詩一起帶給他。

  我想,孫白梅也希望這本文集,能帶給讀者一絲春意吧。

  翻開書頁,春風輕輕吹。


2023年3月12日 星期日

春風輕輕吹 姚船

 春風輕輕吹 姚船

--讀孫白梅文集《聊贈一枝春》

春天來了。在這春的時節,加拿大華裔女作家孫白梅送我一本剛出版的文集《聊贈一

枝春》。書的封面設計也是一片春綠,令我一下子沉浸在春的氛圍中。

孫白梅的文字,清新、温婉,娓娓道來,像山澗清溪流水,純净透徹,輕輕訴說着對

生活的感受。她筆下跋獵很廣,移民苦樂、勵志故事、名山秀水、中西文化碰撞……都描

寫得生動、活潑、有趣。難怪文友們稱讚她:「讚美善良的人性,謳歌美好的人生。」

對於不少移民來說,初抵步的那段時間,最深刻的感受是落差太大。孫白梅也是這樣

,出國前是上海外國語大學副教授,大半輩子從事英文教學和翻譯。但到加拿大後,資歷

不被承認,一切從零開始,連找一份底層的工作都不容易,幾經努力,最後只能謀到市立

圖書館職員的工作。雖如此,她也以平常心面對,業餘看書、冩文、旅遊,生活平静而充

實。該書輯錄的一百多篇文章,就是她近三十年來發表在國內外作品的一部分。

全書分七個部分:「異國風情」、「情深義重」、「錦綉河山」、「若有所思」、「

藝壇馳騁」、「古今獵奇」和「英文寫作與翻譯Writing in English and

Translation」。她的每篇文章篇幅不長,讀完後都能給人一種愉悅又若有所思的感覺。

孫白梅熱愛大自然,她筆下的加拿大,風光旖旎,文化多元獨特。她在&lt;瀑布與塔寺&gt;

中,描寫世界聞名、氣勢磅礡的尼亞加拉大瀑布四季不同景緻,「最有特色是在天寒地凍

之時,大瀑布雖仍在潺潺而流,但覆蓋在周圍樹枝上的積雪卻被凍成了白玉般的冰凌,晶

瑩剔透,形狀奇特,與瀑布交相輝映,十分賞心悅目。」突出了大瀑布迥異於人們在春夏

時見到的景觀。

故國的美麗山川,也常在她筆下呈現。三亞勝景、麗江古城、别有洞天的九天、變幻

莫測的雁蕩山,還有蘇州拙政園……等等,都留下孫白梅和她先生馬運生的足跡。遊子之

情,溢於言表,留在紙筆和鏡頭中。該書圖文並茂,大部分照片為馬運生拍攝。

從孫白梅文字,我們常看到她發自内心、對社會底層人群的同情和愛。在&lt;夢想的升

華&gt;一文,她寫了幾位身殘志不殘的青年:天生没有四肢的尼克•胡哲;在跳水中不幸受

傷癱瘓的喬妮;獨腿的衝浪者漢密爾頓,他們凭着堅强意志和刻苦努力,活出生命的精彩

,升華自己的人生,令人動容。

孫白梅在國內大學教授英文時,著有《西洋萬花筒--美國戲劇概覽》一書,也把荷

里活名劇《欲望號列車》翻譯成中文出版。來加後,她除了用中英文寫作,仍不忘向西方

介紹中華文化。近年,她把孫博的中文小說《茶花淚》翻譯成英文,以及擔任凌鼎年的《


東方美人茶--凌鼎年漢英對照小小說新作選》中的英文翻譯。兩書先後在美國出版。她

也被世界華文微型小說研究會評選為「2020年世界華文微型小說十大新聞人物」之一。

孫白梅被譽為學者型作家。為文認真細緻,做人謙恭仔細。她出身於書香家庭,父親

孫雪泥是上海著名畫家,且詩畫皆佳。她從小耳聞目染,幼小心靈埋下對藝術喜愛和追求

的種子。經年累月的努力磨煉,在中西文化交熾熏陶中,令她在文學創作和英文翻譯中取

得驕人成績。此次新書問世,正是她寫作成果又一次呈現。

該書書名出自北魏儒將陸凱的《贈範嘩》詩:「折花逢驛使,寄予隴頭人。江南無所

有,聊贈一枝春。」當時陸凱率兵南征,在戎馬倥偬中登上梅嶺。正值梅花盛開,他思念

在北方的文學家好友範嘩,隨手折了一枝梅花,讓信使連同小詩一起帶給他。

我想,孫白梅也希望這本文集,能帶給讀者一絲春意吧。

翻開書頁,春風輕輕吹。

2022年10月30日 星期日

女「俠」金秋乘風去

 大公園副刊

【客居人語】 

女「俠」金秋乘風去

——懷念馮湘湘

姚船

    十月十七日早上,當達敏兄在電話中告知太太馮湘湘於昨天(十六日)深夜去世時,無限震驚,胸口像突然被堵住,一下子說不出話來。想不到她像金秋的楓葉飄落,已隨風而去。

    上世紀九十年代中期,我和馮湘湘同在一份報紙副刊寫專欄,雖然互不認識,但雙方 的名字卻已認知。她的文字優雅委婉,細膩溢滿感情,很有特色。讀起來就像靜夜的月色,藍天下的微風,淡薄而透着詩意,沁人肺腑。我遂寫了一篇小文,談我對她文章的讀後感。

    不久,我收到報社轉來的一封信,是馮湘湘和夫婿林達敏先生托寄的。字里行間充滿謙遜和熱誠。就這樣,通過電話交流、茶叙見面,開始了以文會友至今的友誼。

    馮湘湘(原名馮穗芳,筆名有書茵、湘女、方舞陽等) ,1954出生於廣東省電白縣,3歲隨家人到廣州。她從小聰慧好學,喜愛看書、彈琴。1979年移居香港,憑自身天賦和不斷努力,先後任職香港多份報刊文化版、娛樂版和副刊編輯。曾任「香港作家協會」理事。1988年,馮湘湘来到加拿大。1989年,與林達敏共締連理。此後三十多年,她在寫作上得到丈夫大力支持,可以心無旁騖、全身心投入文學創作。1994年,她和一班志同道合從香港來的作家,為中華文化傳承,團結身在異鄉寫作者,共同創立了「多倫多華人作家協會」,並擔任首屆副會長。

    馮湘湘博覽群書,對寫作非常投入。除了寫小說,還為加國和香港多家報紙撰寫專欄,作品遍佈加美和中港台等地,多次在海內外獲獎,被編入多種選集。2005年,她的散文《這一晚的洗衣街》;被牛津大學出版社選為香港中四語文課本的課文。散文《這肩膀上的線條太粗哩……》;被香港廉政公署選入該署出版的《百家聯寫》文集(勵志篇)中。

    她自稱「夜貓子」,習慣在夜間寫作,通宵達旦。她曾對我說,出門身上一定帶有紙筆,有靈感時趕快記下來。一次,夫婦兩人到瀑布區遊玩。途中,她突然心血來潮,腦海里涌上什麽,立刻叫Peter(林達敏英文名) 一個人去「自由行」,她則走到樹蔭下,坐在草地上執筆而寫。

    馮湘湘不喜歡無謂的應酬。她說,有時間不如多看點書。不過,只要是和文學有關的,她都樂於参予。千禧年,在我擔任作協會長期間,邀約她在作協講座上主講關於武俠小說創作。那時,她正忙於著書,聲稱「六親不認」,閉門謝客,但仍欣然接受,並且認真準備。她的創作談大獲好評,備受讚賞。對於初入門寫作者,馮湘湘也熱情給予多方幫助。替人家看文章,提意見,寫評論,指點如何向報刊投稿。

    馮湘湘後期醉心寫武俠小說。受金庸、古龍等武俠小說大師的影響,她希望靠自己努力,在這片基本屬於男人的天下闖出一條新路。她花功夫翻閱大批書籍文献,了解古人的武功招式,起居飲食,衣着裝扮、語言風俗,甚至室內傢俬擺設……等等,真可謂廢寢忘餐,完成第一部長篇武侠小說《劍俠悲情》。該小說一舉奪得香港「第一屆皇冠武俠、科幻小說大賞」特等獎。之後,又連續創作了《西域天魔》等多部武俠長篇。除了香港雜誌,北京出版的《世界華文文學》(月刊) 也曾連載馮湘湘的武俠小說,文友們笑稱她儼然已成為一位女「俠」。

    回顧馮湘湘一生,著作甚豐,出版多種書籍,包括散文集《在水之湄》、《悠悠我心》和《人在香港》;小說集《娛林外史》、《唐人街皇后》;人物特寫集《香港影壇怪傑》、《港台作家小記》、《加拿大移民眾生相》(與林達敏合著) 和《香港明星》;以及武侠小說《劍俠悲情》、《西域天魔》、《烟雨红樓》、《綠楊荘傳奇》和《東瀛奇俠傳》等。還有與港台女作家合著的散文集《美的感動》和《三相逢》。並有其它大量散佈在各地報章雜誌上的文字。

    馮湘湘雖然迷於寫作,但內心深處卻蘊藏着對大自然的無限熱爱。她常說,等老了,到鄉下租一間小屋,養花種瓜,一壺清茶一本書,聽聽音樂,看雲淡風輕。如今,她走了,把自己的身軀完全融入到大自然中,去一個安靜、没有烦惱和纷爭的世界。而她的作品和音容笑貌,將長久留在文友們和讀者心中。

( 2022年10月28日「大公報」)